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雨夜。圣米迦勒教堂的钟声在潮湿的空气里漾开，钝重而缓慢。伊芙琳推开橡木门时，发梢还滴着水，微湿的裙摆贴在膝上，像一道未愈的伤。烛光在圣像脸上跳动，也跳动在她苍白的颧骨。圣父加百列在告解亭阴影里，宛如另一尊雕像。他听见她的脚步，听见她呼吸里雨水与恐惧的气味。“说吧，孩子，”他的声音穿过格栅，低沉如地底回响，“女神聆听一切。”但伊芙琳没有跪下。她站在暗红天鹅绒帷幔前，湿透的鞋子在地砖上留下洇开的印记。“神父，”她说，每个字都像从齿缝挤出，“今晚我需要告解的……不是罪。”加百利的手指微微收紧。他见过无数灵魂在此蜷缩，却第一次看见有人挺直背脊，眼里燃着冰冷的火。雨点敲打彩绘玻璃，圣徒们的脸在窗外闪电中忽明忽暗。他知道有些忏悔无法在隔间里完成——有些罪需要烛光直视，有些真相需要撕开湿透的衣衫才能袒露。湿气在石墙凝结成珠，缓缓滑落，像这座古老教堂也在流汗。长夜才刚刚开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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